心事《六》

       
      水花妈道：“说白了，就是不给你开，怎么样？“水花一听，眼泪一出来，像要背过气去一样。她甚至怀疑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的亲生爹妈：”不开就不开！你们也太自私自利了。我不就是嫁了人嘛。难道我嫁人了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了吗？我又做错了什么？嫁人还不是你们当初要我嫁的。我只是嫁个人，不像你嫁了人还红杏出墙，也有脸呆着。。。。。。“
       话没说完，水花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。水花捂着发红的脸道：“你打我也没有用！是污点就是污点！”水花妈不由分说的冲过来，扯住水花的头发，将水花的脸抓得稀烂，头发也掉了一大把。水花看着发疯般抽打自己的水花妈，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，只能叫救命。水花爸站在一边不也声，他不知道要帮谁。也不知道要 怎么做才对。
      看到水花脸上的血，水花爸才慌了：“她是你女儿，你往死里打她做什么？”水花妈不罢手：“她不是我女儿，我没她这样丢脸的女儿！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！“正闹得不可开交，闻讯而来的老奶奶扯开水花妈，扶起已只有喘气的水花：“上我家去。”
      老奶奶给水花擦脸上的血，心疼的道：“天下哪有这样打女儿的。从小没见她打，现在出嫁了她倒打起来了，真是越老越糊涂了。”粟子婶道：“小时候打打是应该的，可现在都成人了，还打什么。水花你忍着点。”
水花面无表情，双唇发紫，两眼呆滞。她脑子里是一片空白。她什么也不去想了，什么也不敢想，她怕自己一想起什么事来就会发疯，就会痛不欲生。她宁愿一辈子都这样空白最好，什么感觉也没有，只是想睡觉。
     可躺了几天她开始有感觉有思想了。就犹如毒药慢慢的渗进身体一样，反应越来越大，眼泪也活了过来，开始往外流。
     水花爸道：“流了泪就好了，活过来了。”旁边竟是自己的师父游大夫。他正在自己的身体上扎银针。游大夫趁水花爸出去的时候对着水花笑道：“你这一病病得好啊。你爸说了，过完年就给你开诊所。”水花没有一丝表情。她什么也不想说。
    养病的时间里水花很多时候是在看文左的日记。水花爸每天都笑着给她端来饭，也不说什么。只是偶尔也看看文左的日记，说文左很聪明，写的很好。水花便会合上日记本，痴痴的发呆，因为文左日记里写的全是水花爸的爱，全是一家人当时的快乐。可是现在这种快乐早没有了。再也找不到了，再也回不到过去了。
    除夕这天，小圣来了，坐在火炉边道：“我早说你们这样疼文左不行的，你看看，现在好，读书真读得眼里没有了爹妈了。连娘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。”水花妈道：“她不回家有她的事要做。你知道什么！“小圣道：”三年没回家了，一个学生能有什么事？女孩子家的读那么多书做什么，你们想，女孩子家的迟早是要嫁人的，嫁了人就是别人的了，比不得男孩子。“回头见水花正椅在门口望着他，忙住了嘴，说别的去了。
     开春没多久，水花的诊所就真的开在了村口的小集市上。乡下人，也不用娶什么名字，只办了个营业执照就行了，再摆上药柜，人往里一坐就是了。
     王春发在开诊所的时候也出了不少的力。诊所一开他也就不走了，陪着水花，能帮的都帮了，该做的事也全包了。水花也不好说什么。每天忙她的诊所，生意有点淡，但也还可以。心想凡事慢慢来。诊所一开，水花心里的仇恨莫名其妙的就没有了。好像没有恨的人，甚至于还感谢罗松，不是他，自己当初哪来的决心和刻苦？于是水花对着王春发道：“我也累了，离婚的事我都懒得再提了。日子能过就过，迟早是要嫁人的，嫁你嫁他都一样，不过是个男人。”王春发说：“我会对你好。”水花就冷笑。
     日子就这么定了下来。这天水花收到了文左的来信。信上说，她在献血时，发现自己的血型就是“O”型，后来又去医院做了一次，还是“O”型。可能那时是医生的体检写错了吧。可是现在心里早对家谈不起感情了。也不想回来 ，也不想和两位老人说。
       水花手里拿着文左的信，倚在门口，对着提水而来的王春发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，把信折叠起来，塞进了屁股后的裤兜里。
       此时天色已晚，小集市早已陷入了平静。远处的天边飘着一抹残红，将傍晚的景色映成了一片绯红。